第(3/3)页 冷笑。 那笑极轻,却似寒刃出鞘,割破春风。 “他们怕的不是邪术。”他眸光一沉,声音低哑如雷滚地,“是百姓不再跪着求药。” 他说完,转身走向小筑厨房,掀开陶罐盖子,舀出一碗黄芪枸杞汤,热气氤氲。 碗边有焦痕,但他端得稳,步履不乱。 推门而入时,云知夏正坐在案前,一盏油灯映着她清冷侧脸。 她手中握着《初典》手稿,指尖缓缓抚过扉页上那行墨迹未干的小字: “医无神,人即神。” 萧临渊将汤递过去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:“这次,没糊。” 她抬眼看他一眼,接过碗,轻啜一口。 片刻后,点头:“甜了。” 一句话,两个字,却是十年光阴的默契。 从前她病卧冷院,他夜夜熬药,十次有九次焦苦难咽;如今汤不糊、味微甜,不只是火候准了,更是心定了。 她放下碗,目光落回手稿。 纸页泛黄,边缘已有磨损,那是无数双粗糙的手翻阅过留下的痕迹——北疆戍卒用它止血缝肠,江南疫区凭它辨毒制解,连乡间接生婆都依其法调产中危症。 这不是经,是命。 忽然间,天地一静。 不是风停,也不是鸟噤,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,在这一刻悄然共振。 百里之外,药阁灯火未熄,老学正提笔欲批注一条新方,笔尖悬空,忽觉心头一震; 边关赎针堂内,一名断臂军医正教徒儿穿针引线,动作骤止,唇齿微动,竟无声诵出一段誓词; 军医学堂晨课未始,百余名学子齐齐抬头,望向京城方向,口中低语如潮: “我以血肉记所学,以仁心守所知……凡受我治者,不分贵贱,皆如亲眷;凡授我术者,纵隔山海,永怀敬重……” 同一时刻,所有持《初典》之人,无论识字与否,无论身处何地,皆在冥冥中感应到了那一股浩然流转的信念之流。 云知夏指尖微颤,似有暖流从心口回旋而上,直抵眉心。 她缓缓抬头,望向窗外明月,轻叹一声: “你们才是医道。” 风起,吹动窗棂,也拂过庭院中小安的草席。 那盲童蜷缩在梦中,嘴角忽然扬起,喃喃低语: “光……又来了。” 而在千里之外的天机岭顶,药盟祖殿铜钟无风自鸣,响彻三十六峰。 程玄鹤猛然惊醒,手中百年盟印竟浮现一道细微裂痕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