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“这味儿……正!” 蓝玉没嫌弃那股子冲鼻子的血腥气,反倒如是闻着了陈年烧刀子,长长吸了口气。 他手里那杆马槊被擦得锃亮,上面的血垢刚被抠干净,露出了森寒的铁光。 “对于这帮想来咱们家里抢食的狼崽子,这就该是他们闻到的最后一种味儿。” 王弼大大咧咧地坐在旁边的尸堆上,手里抓着个刚从死人身上摸来的酒囊,仰脖子灌一大口,辣得呲牙咧嘴: “不过国公爷,这仗打得……我也琢磨过味儿来了,透着股邪性。” “哪邪?”蓝玉把抹布往地上一扔,抬眼看他。 “您看这雁门关。”王弼拿刀鞘指了指北边那一大片塌得乱七八糟的城墙,还有那些明显是向内倒塌的防御工事: “末将刚才带人去盘了道,这不想是被瓦剌人硬生生砸开的。倒好似是……里头的人打到一半,自己把墙给扒了,把路给让开了。” 蓝玉眯了眯眼,站起身,拖着那杆马槊走到那处硕大的豁口前。 北风呼呼地往里灌,吹得他那一头乱糟糟的花白头发似枯草一样狂舞。 他蹲下身,手指头在那焦黑的泥土上捻了捻,那是猛火油烧过的痕迹。 “那是自然。” 蓝玉把黑土搓碎,拍了拍手,那张削瘦阴鸷的脸上,竟露出几分让王弼看不懂的赞赏:“这是晋王的手笔。老三这人,我以前看走眼了。” “啊?晋王?”王弼愣住。 “心眼小,记仇,但这股子狠劲儿,是朱家的种。” 蓝玉站起身,语气笃定得宛若亲眼看见了朱棡在城头指挥若定:“雁门关不是丢的,是他卖的。” “卖……卖关?!”王弼吓得酒囊都掉了。 “把这关隘大开,把这几万瓦剌主力放进中原腹地,这就是个天大的口袋阵。” 蓝玉指了指脚下的废墟,眸中全是遇到知音的狂热: “老三这是拿自己的脑袋,拿整个太原府当饵!若是死守,这破墙挡不住几日。但若是放进来……哼,好一招‘请君入瓮’,好一招‘关门打狗’!” 说到这,蓝玉甚至有些感慨: “这就叫狠。对自己狠,对敌人更狠。看来老三为了那个位置……或者是为了在皇上面前露脸,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拼了。这胆魄,我蓝玉服半个!” 此时。 正在从黑风口往雁门关方向狂奔、大腿还在渗血、一边跑一边哭爹喊娘的晋王朱棡,突然毫无征兆地打个大喷嚏。 他要是能听到这番话,定会委屈得当场给蓝玉跪下: 舅姥爷您别捧了!我是真守不住啊!那是被那帮不要命的鞑子硬生生用人命填进来的!老子是被打跑的啊! 但在蓝玉这位顶级武将的“战术逻辑”里,根本不存在“被打跑”这种选项。 唯一的解释就是——这一切都是晋王殿下深谋远虑的布局! “报——!!” 一名斥候骑兵从南边的官道上疾驰而来,马还没停稳,人就直接滚了下来冲到蓝玉面前。 “报国公爷!南边……南边来了!” 斥候脸上的表情精彩至极:“全是人!漫山遍野的瓦剌人!得有五六万!” “五六万?”王弼捡起腰刀,骂了一句:“主力回防了?那咱们这点人不够给他们塞牙缝的啊!撤吧国公爷?” “撤个屁。”斥候咽了口唾沫,大声吼道: “不是回防!是逃命!他们……他们活像被疯狗撵的兔子!盔甲都没了,旗也没了,那是……那是大溃败啊!!” 蓝玉转身,那双浑浊的老眼里,骤然炸出一团精光,亮得吓人。 “败了?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