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6章 城头炮战-《钢铁香江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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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剧烈的爆炸将火药桶瞬间殉爆。这不是平射炮弹的击穿,而是来自顶部的、覆盖性的毁灭。冲天而起的火光和破片将整个炮位笼罩。那门六磅青铜炮被从下方掀翻,炮身扭曲,炮组士兵非死即伤。这一个炮位的瞬间毁灭,比其余炮弹的落点更强烈地冲击着所有守军的心理防线。

    但这仅仅是开始。

    特区炮兵的训练优势此刻展现无遗。观察到首轮射击效果后,炮手们以令人目眩的速度进行微调、装填。

    “全连,一号、三号目标,效力射——放!”

    第二轮、第三轮炮弹几乎没有间隙地接踵而至,不再是面覆盖,而是集中火力点名剩下的三个炮位。高爆弹遵循着近乎垂直的弹道,一发接着一发地落入剩下的土木掩体周围和内部。土木掩体对于抵御正面直射火力或许有效,但对于这种近乎从天而降的打击,其工事的脆弱暴露无遗。

    第二门炮在第二组炮弹直接命中掩体后被炸毁;第三门炮的掩体被连续两发近失弹震塌,火炮被埋;最后一门炮的炮组在炮弹接连落下的恐怖压力下精神崩溃,弃炮而逃,该炮位随后也被炮弹摧毁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,另外九门炮负责压制步兵的炮班,也已完成了对敌人九个步兵方阵的标定。炮弹带着死神的尖啸,从高悬的弹道顶点转折而下,开始有节奏地、一片接一片地“梳理”那些密集的队列。爆炸在人群最密集处开花,破片高速迸射。这种由上至下的攻击,让蹲伏或寻找地面掩体的效果大打折扣。方阵的整齐队列如同被沸水浇上的雪地,迅速瓦解、溃散。

    60毫米迫击炮高达每分钟十五发的射速,让这场炮击变成了一场无法逃脱的钢铁暴雨。炮弹持续不断地从高空中落下,追着溃散的士兵,在田野、道路、河滩上不断炸开。爆炸声、破片呼啸声、士兵的惨叫声和绝望的哀嚎混杂在一起,将北岸变成了炼狱。守军的抵抗意志,在这持续而精准的曲射火力打击下,与他们的阵地一同被迅速碾碎。

    阿尔瓦雷斯上校呆呆地站在原地,佩剑从手中滑落。他的军帽被气浪掀飞,脸上沾满泥土和血污。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精心布置的、准备应对正面进攻的阵地,在短短几分钟内,被这种来自头顶的、弯曲弹道的、根本无法还击的炮火逐个点名、彻底撕碎。他试图寻找对方的炮位,视野里却只有空旷的西岸和蓝天,致命的打击仿佛直接来自云霄。

    十五分钟。

    仅仅十五分钟,六十发炮弹以这种高抛曲射的方式完成了倾泻与毁灭。

    当炮声终于停歇,硝烟缓缓散去时,北岸阵地已面目全非。弹坑如麻点般遍布,最大的坑直径超过三米。焦黑的土地上散落着武器残骸、军服碎片和残缺不全的尸体。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火药味。

    能站起来的士兵不足五百人。

    阿尔瓦雷斯上校被副官拖着向后撤退时,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阵地。他看见西岸那些细小的炮管,看见炮身后特区士兵平静的表情,看见阳光下反射着金属光泽的钢盔。

    那不是火炮。

    那是来自另一个时代的审判。

    溃败如同雪崩。

    残余的四百多名西班牙士兵丢盔弃甲,沿着大路向奎松城狂奔。在他们身后,派遣团的一千多名士兵开始快速冲过石桥。

    陈海生站在桥头,看着快速通过的士兵。目光扫过桥栏上那些莲花雕刻,手指抚过被炮弹擦出的新痕。

    “这座桥……是我们华人的先人修的。”他轻声说。

    参谋在一旁记录战报:“团长,追击吗?”

    “追。”陈海生收回手,“但不要逼得太紧。让他们把恐惧带回去。”

    下午三时,派遣团兵临奎松城下。

    此时城内的守军已经激增到近万人:除了逃回的原守军,还有从码头逃回的五百多名海军士兵,以及总督马里亚斯紧急动员的所有青壮男子:商人、工匠、佃农、甚至教堂的杂役。武器更是五花八门,从制式燧发枪到火绳枪、砍刀、草叉,不一而足。

    奎松城的城墙是典型的西班牙殖民式样:高八米,厚三米,花岗岩基座上加砌砖墙。城头设有十六个炮位,原本部署着十二磅到二十四磅不等的青铜岸防炮。此刻所有炮位都已填满,炮口森然指向城外。

    陈海生在南门外三公里处设立指挥部。他没有分兵包围其他三门;派遣团的任务不是攻占奎松城,而是制造足够的压力,为谈判创造筹码。

    但制造压力,需要让敌人感到绝望。

    “把80迫击炮连调上来。”他下达命令,“炮兵阵地设在城南三公里处。”

    这个距离经过精心计算:西班牙城防火炮的最大有效射程约一点五公里,而80毫米迫击炮的最大射程是五公里。三公里的距离意味着特区炮兵可以安全地轰击城头,而守军火炮根本无法还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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