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大楚,临安。 这座建立在烟雨江南的都城,奢华得像是一个用金粉堆砌的梦。 西湖边,暖风熏得游人醉。 以往,这里的士子们穿的是宽袍大袖的丝绸,手里摇着的是洒金折扇。但今年,风向变了。 一家名为“北风阁”的成衣铺子前,排起了长龙。 “哎哟,赵公子,您今儿个怎么穿得跟个……跟个相扑手似的?” 一个穿着青衫的书生,看着刚从铺子里走出来的赵公子,一脸的诧异。 赵公子身上穿着一件紫色的、剪裁极其修身的“云绒”短褂,下身是一条紧腿裤,脚蹬一双鹿皮靴。这一身打扮,完完全全是按照北凉骑兵的便服改制的,透着一股子利落和野性。 “相扑手?你懂个屁!” 赵公子得意地抖了抖衣领,那布料在阳光下泛着高级的哑光。 “这叫‘北凉风’!现在京城里的贵人都这么穿!既暖和,又显身材。” 他鄙夷地看了一眼书生那拖泥带水的长衫。 “你看看你这身,风一吹就透,还要端着架子。哪像这云绒,防水防风,这才是男人的衣服!” “可是……那是蛮夷的装束啊!”书生痛心疾首,“孔夫子说过,微管仲,吾其被发左衽矣……咱们这是在学蛮子啊!” “蛮子?” 赵公子冷笑一声,从怀里掏出一面精致的小圆镜——北凉制造的水银镜,照了照自己的发髻。 “人家北凉现在有枪有炮,有吃有喝。咱们大楚呢?除了这点酸诗,还有什么?” “再说了,连咱们皇上在宫里都穿这个,你矫情个什么劲儿?” 书生哑口无言。 他看着满大街越来越多的“紧身短打”,听着青楼里那些歌女不再唱《后庭花》,而是改唱北凉那边传过来的苍凉军歌来博取客人欢心。 他突然感到一种深深的恐惧。 这大楚的衣冠,没被刀剑砍断,却被几匹布、几面镜子,给悄悄地换了。 …… 大楚皇宫,勤政殿。 大楚皇帝楚昭,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。他长得极美,且极有才华,琴棋书画样样精通,就是不通治国。 此刻,他正坐在一张铺着北凉虎皮的躺椅上,身上披着一件雪白的云绒大氅,手里把玩着一个晶莹剔透的玻璃八音盒——这是江鼎特意让人送来的“极品”。 “好听……真是好听……” 楚昭闭着眼睛,听着八音盒里传出的清脆旋律,一脸的陶醉。 “这北凉的工匠,当真是巧夺天工。朕以前总觉得他们是茹毛饮血的野人,没想到,竟能造出这般精巧的物件。” “陛下喜欢就好。” 旁边的逍遥王陪着笑,满脸红光。他这次倒卖北凉货,赚得盆满钵满,连腰带都换成了镶玉的北凉皮带。 “陛下,那江鼎说了,只要咱们的粮食按时运到,下个月,还有一批‘万花筒’要送来,说是能看尽大千世界呢。” “好!好!” 楚昭大喜,随手抓起一把北凉银元——现在这东西在大楚宫廷里成了赏赐的玩物,因为做工精美,比大楚自己的银锭子好看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