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想起昨晚他哭诉十四岁创伤时的脆弱。 想起刚才他展示那些证书时的郑重。 想起现在——他把整个灵魂摊开在她面前,像献祭一样,说“姐姐可以决定”。 她能决定什么? 决定要不要接受这样一份沉重到可怕的爱? 决定要不要成为一个人活着的全部意义? 决定要不要试着……拯救一个快要被自己的爱淹死的人? 良久,林晚意开口: “秦昼,你知道我最害怕的是什么吗?” 秦昼摇头,眼神茫然。 “我最害怕的,不是被你监控,不是被你控制,甚至不是被你关在这里。”她慢慢地说,“我最害怕的是……如果有一天,我真的离开了,你真的会死。不是说说而已,是真的会死。而我,会成为那个‘杀死秦昼的人’。” 她的眼泪又流下来。 “这太沉重了。沉重到我根本扛不起。我只是一个普通人,想过普通的生活,想要普通的爱。但你给我的,是……一条命。你把自己的命交给我,让我决定是拿着还是扔掉。这太残忍了,秦昼。太残忍了。” 秦昼的脸色更白了。他张开嘴,想说什么,但发不出声音。 “但是,”林晚意继续,声音颤抖却坚定,“如果我现在离开,如果你真的死了……我会后悔一辈子。不是因为爱你,不是因为舍不得你,是因为……我见过十四岁的你,我见过那个接过面包时手在抖的你,我见过那个在我受伤时哭得像孩子的你。我不能……眼睁睁看着那个你死去。” 她走到他面前,捧住他的脸,强迫他看着自己。 “所以我不走。不是因为我接受这样的爱,不是因为我愿意成为你的神明,而是因为……我不能成为杀死你的人。” 秦昼的嘴唇在颤抖,眼泪汹涌而出。 “姐姐……” “但是,”林晚意打断他,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,“你要答应我一件事。” “什么……事?” “你要学习。”她说,眼神坚定得像在发誓,“学习怎么在爱我的同时,也爱你自己。学习怎么在没有我的时候,也能活下去。学习怎么把‘林晚意是秦昼的全部’,变成‘林晚意是秦昼很重要的一部分’。” 她的手指轻轻擦过他的脸颊。 “这很难。可能比你学急救、学格斗、学一切保护我的技能都难。可能需要很长时间,可能永远做不到完美。但你要学,秦昼。你要为了我学,更要为了你自己学。” 秦昼看着她,看了很久很久。然后他慢慢跪下——不是求婚的那种跪,是一种更深的、近乎臣服的姿态。他把额头抵在她手背上,整个身体都在颤抖。 “我学。”他的声音闷在她手心里,破碎但清晰,“只要姐姐不放弃我,我就学。学怎么活着,学怎么爱人,学怎么……不那么可怕地爱姐姐。” 林晚意感觉到他的眼泪浸湿了她的手背,温热而汹涌。 窗外的城市依然在运转,车流,人流,无数人的生活继续着。而在这个顶层豪宅的书房里,一个病人和一个“神明”,完成了一场沉默的契约。 没有人知道这个契约会走向何方。 没有人知道治疗是否真的可能。 但至少现在,他们选择了一起面对——面对那个十四岁的下午,面对那十一年孤独的准备,面对这份病态又真实的爱。 林晚意扶起秦昼。他站起来时腿有些软,她扶住他,两个人一起走到沙发边坐下。 雨后的夜晚很安静,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车声。 “秦昼,”林晚意轻声说,“给我讲讲那个面包吧。那天……面包是什么味道的?” 秦昼愣了一瞬,然后笑了——那是一个带着泪水的、真实的微笑。 “是甜的。”他说,“有点干,边角有点硬,但很甜。是我吃过最甜的东西。” “那明天,”林晚意说,“我们再一起吃面包吧。我烤,你等。不监控,不催促,只是等。” 秦昼点头,握紧她的手。 “好。”他说,“我等姐姐。” 窗外,月亮从云层后露出脸来,银白色的光洒在雨后湿润的城市上,像给一切披上了一层温柔的薄纱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