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信的最后两行,字迹忽然放缓了,像是写信的人终于把正事说完了,那根一直绷着的弦松了下来。 笔画不再锋利,甚至有几分难得的潦草,像是一个人深夜独坐,提着笔,对着一张白绢,不知该收在哪个字上。 “主公,今年应该快及冠了吧?说来也是羞人,我这兜里比脸都干净,没什么好拿得出手的,只能祝愿您顺遂常安了。” 最末一行,只有短短七个字。 字写得极小,挤在白绢最底端的边角上,像是不大好意思写,又舍不得不写。 “主公,天冷,常加衣。” 月光不知何时被一片云遮了去,院中骤然暗了下来。 陆去疾看不清信上的字了,可那些字已经刻进了眼底,闭着眼都能看见。 他把信重新折好,三折,压平,贴着胸口放入怀中,在黑暗中坐了很久很久。 久到那只旋壁雀从石桌上飞下来,落在他膝头,缩成一团温热的羽毛。 久到云散了,月光重新落下来,照见他低着头,一言不发,肩头终于有了极细微的、几不可察的颤动。 陆去疾掩面哭泣,“西洲啊……” 阴士换阳士。 天底下唯有北西洲一人。 只此一人。 陆去疾这个做主公的又怎能不哭? 内院墙根。 老王,黄朝笙等人靠在墙上,听到陆去疾的哭声一个个也红了眼眶。 这一夜,注定难眠。 …… 三日后。 气温骤降,江南三州一下子冷了下来。 惊鸿桥面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,不是那种铺满整面的白霜,而是藏在青石板缝隙里的,丝丝缕缕的,像是谁用极细的笔尖蘸了粉,顺着纹路一丝一丝地描上去的。 踩上去还有细微的沙沙声,像是霜粒被碾碎的声音。 南街里的风也变了,前些日子的风还是凉的,吹在脸上像被扇了一掌。 到了这些天,风里头多了东西,说不清是冰碴子还是碎雨丝,打在脸颊上微微的刺,像是有谁用指尖轻轻点了一下,不疼,但知道冷了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