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几乎在同一轮明月下,千里之外的灵武,新登基的唐肃宗李亨也未能入眠。 灵武的行宫远不如成都华丽,这里本是朔方节度使的治所,临时改建为皇帝驻跸之地。 殿宇简陋,陈设朴素,连烛火都显得昏暗。 李亨坐在案前,手中拿着一封刚刚送来的战报。 这位新君,面容憔悴,眼窝深陷,他看起来倒是不像个皇帝,反倒像个忧心忡忡的地方官。 “陛下,夜深了,该歇息了。” 内侍轻声提醒。 李亨摇摇头,指着战报说。 “郭子仪已围困长安,这是好事。 可你看这里,河北诸镇虽表面归顺,却各怀心思,江淮漕运时断时续,军粮筹措艰难。 回鹘可汗答应出兵助阵,却要我们许以重利......” 他叹了口气,揉了揉发痛的额角。 “这皇帝,真不是人当的。” 这句话发自肺腑。 李亨从未像现在这样,真切地感受到皇位之重。 作为太子时,他战战兢兢,如履薄冰,生怕步了前几位太子的后尘——被废、被杀。 父皇李隆基对权力的掌控,对太子的猜忌,让他度过了多少提心吊胆的岁月? 安史之乱爆发,他随父皇西逃。 马嵬坡兵变,禁军诛杀杨国忠,逼死杨贵妃,那一刻他看到了军队的力量,也看到了人心的向背。 后来,有将领提议分兵,由他北上平叛。他本欲拒绝,想继续跟随父皇入蜀,以全孝道,可儿子们和将领们跪了一地。 “殿下,如今天子西狩,叛军占据两京,天下无主,军心涣散。 殿下若不以社稷为重,只念私孝,恐大唐江山危矣!” 说话的是建宁王李倓。 广平王李豫也劝道。 “父王,此时非拘泥常礼之时,若能收复两京,迎回太上皇,才是大孝啊!” 在众人的劝说下,李亨最终率领部分兵马北上,抵达灵武。 本以为到此集结军队,准备平叛即可,谁知刚到灵武不久,这些跟着一起来的大臣又联名上表,劝他登基。 “国不可一日无君!如今天子在蜀,音讯难通,政令不行。 殿下乃储君,当顺天应人,即皇帝位,以安天下民心!” 李亨记得自己当时连连推辞,甚至发了怒。 可劝进的人一波接一波,从早到晚,跪满了庭院,最后连儿子们和心腹宦官也加入了劝进的行列。 “殿下若不登基,各地勤王军队便无统一号令,各自为战,如何平叛?” “殿下莫非忍心看大唐江山落入叛军之手?” 一句句,一声声,李亨知道,自己已无退路。 若不登基,这些追随自己到灵武的将士臣子们,将失去效忠的目标,队伍很快就会分崩离析。 他在灵武城南门楼即位,遥尊蜀中的李隆基为太上皇,改元至德。 登基大典极为简朴,没有长安的钟鼓齐鸣,没有万国来朝的盛况,只有朔方军将士的甲胄寒光,和塞外吹来的风沙。 那一刻,他心中没有喜悦,只有沉甸甸的责任和深深的惶恐。 尤其是想到蜀中的父皇,不知会作何反应。 “陛下,蜀中有消息传来。” 内官呈上一封密信,打断了李亨的思绪。 第(1/3)页